无意中看到了,“豆瓣认为我会喜欢《小武》”。是的。它说得
没错。不过是几年前就看过了。其实这么多年来看过的片子真的
很少。,“豆瓣认为我会喜欢”的东西里会有已看过的东西,可
以用“居然”这个词语来形容一下下的惊讶和微笑。

杨老师,如果您也混豆瓣,我就是跟您说声,我是您学生,这篇是我写的,顺手发到豆瓣上。
这种电影我不爱看,我怂人一个,就爱看狗血片子,但这次被逼着看完了,竟然还觉得挺好看的。
十年前我上小学,看本《故事会》都认不全字,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八点就睡觉。那时候脑子里不装事,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哪次考试没考好挨揍了,或者哪家的粘牙糖能多给两条,其他的一概没有。十年后我在宿舍里用笔记本看《小武》,脑子里关于“十年前”的记忆就像泡在显影药水里的照片一样,慢吞吞地、东一块西一块地补全了。电影结束之后特地看了演演职员表,发现《小武》的摄影只有两个人;又随手打开了一部别的片子,卡司表里摄影加摄影助理有一长串,数都数不过来。估计当年制片人也没能拿出钱来给导演搭摄影轨,所以片子里几乎没有不晃的镜头——那两名摄影大概是全程肩扛手提把片子拍完的,我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把眼珠吊在摄影机上了,小武往哪儿跑,我就跟着他往哪儿跑。
《小武》是座桥,我顺着它就走回十年前,像台摄影机一样站在当年扎两个鞭子的我自己身后,晃悠悠扫视着周围——哦,原来它们是这样的。万能的互联网告诉我贾樟柯走的是现实主义路线。之前我没过看过贾樟柯的电影,也不知道什么叫现实主义;以后我大概会找他的片子来看,对于现实主义也有了粗浅而粗鲁的认识:摄影基本靠走,配乐基本没有。万能的互联网还告诉我,有个位叫夏尔戴松的影评家,是法国人,把《小武》吹得地下没有天上少见,说这片子无论是配乐还是灯光都精妙至极,我反正是没看出来——灯光就一个人,想精妙也有难度,但我愿意接受并且承认它“现实主义”的名号。不仅拍得现实,还把观众给“现实”进去了——我跟着小武一块儿唱了《霸王别姬》,一块儿想起了剪头发只要两块钱的理发店,一块儿回到了尘土飞扬的公车站。非要概括一下的话,这片子就四个字:粗糙,真实。粗糙不一定好,但脚踏实地一定是好的,脚踏实地拍出来的片子,没有油彩盘似的色彩,没有用力过度煽情泛滥的剧情,我也能安静地坐着看完。
在电影里,十年前小武的日子是这样的:他穿西装,像个人物似的把手插在兜里,斜着眼睛看人,在街上晃来晃去;有时候偷东西。而那条他反复走过的大街,又是这样的:路是土路,交通工具分四种,自行车,金杯小面包,铁皮罐头似的公车,愣头愣脑的轿车;台球厅,放《霸王别姬》——歌,不是电影;说到电影,电影院是没有的,有的是录像厅;歌舞厅,姑娘不美不浪,就是便宜;墙上刷着宣传语,挂着宣传语,电视里放着宣传语;街上人很多,他们穿的衣服大多不合身,脸上也大多没什么表情,好像那层脸皮也不够合身。
小武的脸上最常有的表情,就是一股对谁都不服气的倔头倔脑。他没钱,没地位,没女人;有过兄弟,如今也没了。他的人生不是三无,而是N无。他心里头自卑,所以才会摆出个瞧谁都不顺眼的高傲神气。小武是坏人吗?技术上讲,他是个小偷,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绝对是个坏人。但作为一个“人”,小武可以是个“男人”,可以是个“朋友”,可以是个“兄弟”,也可以是个“儿子”,“小武”和“小偷”之间不能划等号。所以在片子里,我们可以看到他把偷到的身份证邮回受害人家里,可以看到他拿偷来的戒指送给他妈,可以看到他因为梅梅落在脸上的一个吻而害羞,还能看到他拍着那堵刻着他和小勇身高线的墙(看到这儿我第一次鼻子有点发酸)。
小武活得很卑微很贫乏,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一片灰蒙蒙,所以那点“人性”的东西就被衬托放大得特别动人。不斜眼看人的时候,他是个挺端正的害羞青年,就好像梅梅不化浓妆的时候,清清秀秀很漂亮。他们两个活得都不得劲,所以在片中的一幕镜头中,两个人并肩而坐,像两只无家可归互相慰藉的流浪狗(没有冒犯的意思)。小武懂得爱情,比财大气粗的太原人懂得深;小武懂得友情,比金盆洗手了的小勇懂得深。他懂得很多,他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麻木不仁,我猜他只是需要一个保护自己的面具——有首歌唱“是这世界变化太快,还是我不明白”,被引用滥了的歌词,放在小武身上倒挺合适——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朋友,女人,亲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摆出一个骄傲而冷淡的神情,正因为他内心焦虑而无措。看到有人说这片子表达了小人物在经济改革浪潮中的命运沉浮,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想说得那么文绉绉的,因为我的脑子暂时被这个片子给“现实主义”化了。
片子的最后小武落入法网,遭受了事业的低谷,兄弟的背叛,爱情的离弃。他被拷在路边,周围围了一圈圈的人,我资料贫乏的大脑里想起了鲁迅先生当年“中国人病了”的言论,但又立即觉得这个比喻其实十分不妥,当年是中国人围观日本人打中国人,现在是中国人围观中国人抓中国人;况且前者挨打的是无辜群众,后者被抓的是违法分子,不可同日而语。但就“围观”这一我国传统活动而言,千百年来,其本质是不变的——那就是不把被围观的人当人看。他们是“挨打的”,是“挨骂的”,是“要饭的”,是“偷东西的”,但就没人想打到他们“是个人”。小武被拷着,蹲下,站起来,又蹲下;他拨弄刘海,揉鼻子,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一个藏身之所。围观的人好奇而快乐,小武难受。我看着都替他难受。他的面戴不住了,他看上去像个丧家之犬,眉毛眼睛是下撇的,嘴角是耷拉的。那一刻我实打实地掉了一滴眼泪,为小武,为他极力保护却依旧所剩无几的尊严,为他前路漫漫的迷惘,也为了和他一样——一样对生活的意义充满了疑惑,一样在匆匆流过的岁月里试着抓住些许温情的我自己,掉眼泪。

第一千零一个老鼠
                              ——评《小武》
如果说王家卫的电影是东南都市人情感的一面镜子,那么贾樟柯则的镜头则是中国西北城乡的自白。无论是《阿飞正传》的阿飞,还是《小武》里的小武,都被孤独包裹着,无处归依。靳小勇的哥们,胡梅梅的靠山,梁长有的儿子,小武,可是这些人却无一例外的抛弃了小武,钱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此外小武职业的特殊,也让小武这个角色更有吸引力,和思考性。影片中九十年代初直白的流行歌曲则是小武情感的一种寄托,——“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首先,从小武的职业说起,小偷,扒手,“手艺人”,是小武谋生的职业,是他在社会中扮演的角色,一般来说大家不会对小偷有好感,窃取他人劳动成果,占为己有,道德上我们绝对的排斥并打击,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偷却让观众不自觉心生怜悯,看到了社会转型期人们在与社会的碰撞中所做的选择,有的人活成了老鼠,有的人活成了狗,有的人活成了猫。小武永远穿着大一号的西服,瘦小的身材,大框的眼睛,永远歪着半低的头,眼睛几乎从来没有聚焦过,脚步游离,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就像一只灰色的老鼠走在灰黄的县城半拆半建的街上。戴眼镜的小偷,在就是90年代的乡镇,戴眼镜的青年给人的直觉就是知识青年,可小武却是戴眼镜的小偷,他走在人群中,人们不会觉得他是小偷,而导演设定的这个形象,也是为了区别小武与其他的小偷,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在偷人钱之后会把身份证寄回,他在自己的世界与社会现实中永远隔着一层玻璃,别人不明白他,他也不明白别人。
小武的昔日朋友,同行小勇在发迹之后成了县里的企业家,频频上电视,功利的社会和小勇互相暧昧,因为小武是小偷,此时的小勇已不再将小武视为朋友,并且认为小武会为自己带来麻烦,他也不愿面对自己以前是扒手的行为,作为企业家的小勇所做的行当,在片中也很巧妙地讽刺了一把。当小勇把小武礼金退回去时,说小武的钱不干净,并且后来派说:“倒卖烟酒那叫外贸,靠压榨歌女挣钱那叫娱乐业。”这就是小勇和小武的区别。
友情归属已无,小武看见自己的小徒弟有了女朋友,开始寻觅自己的爱情,作为一个内向的小偷他没有太多机会接触可以发展为女朋友的女孩,于是简单粗暴的方法便是去歌厅寻找安慰,在歌厅他认识了胡梅梅,看这一段的时候,觉得小武的表达方式着实别扭,矛盾。他渴望爱情和异性的温暖,却又不想喝其他去歌厅的人一样,一起唱歌,跳舞,身体接触,就只是坐着,胡梅梅靠近时他又躲开,之后又投告老板娘胡梅梅服务不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在两人出去时,小武不知道该做什么,包括小武在高处走,可以看出小武内心的青涩和天真。胡梅梅拿着小屋的钱,照顾着小武的情绪,在胡梅梅几次因无处去提出要回歌厅时,小武反复说:“我花五十块钱,就干这?”,小武想要爱情,却不知怎样得到?金钱是最理直气壮的接近理由。后来她去陪胡梅梅打电话,我们得知,原来胡梅梅骗家里自己在北京上学,说有导演要求试戏,要家里放心。身边却是类似“嫖客”身份的小武和破败的西北小县城,简单的几句话,让我们看到了另一个社会底层的人的生活的无奈。之后小武和胡梅梅相爱,这让小武的生活有了一些色彩,片中小武甩着大西服的袖子别别扭扭的坐到胡梅梅的床上,二人靠在墙上唱歌,后面窗户里的阳关温和暖人,我觉得这是电影里最美的画面。可是就在小武买好戒指要求婚时,却得知胡梅梅已被太原老板的小车接走。小武又回到了孤独中,胡梅梅的靠山这一身份崩解。为她买的呼机,最后却导致了自己被抓,惦记着胡梅梅的来电却是天气预报,拥有这样呼机的还有编号223的警察,他们的爱情在现代科技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却被这爱情呼机绑架。
友尽,爱解,失恋的小武受伤的孩子般回到家中,把戒指给了母亲,母亲却把戒指给了二哥的女朋友,小武气急败坏,问母亲,却得到父母大骂他忤逆不孝子,并赶出家门,小武在和母亲争吵时嚷道:“你知道我拿钱是怎么挣得吗!”我们可以看到小武的委屈,和内心对小偷这个职业羞愧。父母没有回应,父母不关心钱怎么来的,只关心钱,大哥二哥也只是自顾自。想得到亲情安慰的愿望随之破解,时代变迁,金钱洗劫了梁老汉夫妇的亲情。至此,梁长友的儿子这一身份也被梁长友否定,只剩下小武自己。
小武没有了归属,就连小武做扒手挣来的钱对小武来说都好像不属于他,他花的时候没有感觉,这些钱只是经他手而已。他不属于谁,谁也不属于他,影片最后他被锁在电线杆旁,男女老少的围观中,小武蹲下了,他被剥夺自由,暴露在人群中,任由人们观看,这对一个要躲着视线生活的小偷来说更是一种无法想象的伤害,接受人们的由高处投射的审视,在转身背对手足无措后,小武蹲下了。
兴旺娱乐网址,影片中穿插了好多九十年代的流行歌曲,《心语》,《霸王别姬》,《爱江山更爱美人》,《天空》等等。开头赵本山的二人转便明确了影片的故事风格和背景,这些音乐与影片叙事相互贴合又烘托情感。直白而简易上口的这些歌曲是乡镇青年,普通老百姓的情感寄托,《心语》多次出现在有关爱情的情节,小武独自一人在澡堂唱着《心语》,镜头上摇伴着歌声灰色的澡堂墙壁,通风口射进的阳光下看到热气在飘向窗外,飘动的热气好像是小武的歌声,和爱情,思念。《霸王别姬》则映衬了小武英雄情节的破灭,每个男孩都有一个英雄梦,只是在与现实不断摩擦中隐匿起来,那句山西方言的“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和“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表现了小武想成为一个堂堂正正威风凛凛的英雄,却又不得不承认英雄末路,不合时宜的悲观苍凉情绪。《爱江山更爱美人》是小武陷入爱情中的一种幸福和满足。《天空》是胡梅梅对梦想未来的追寻还有面对现实的无奈,委屈。这些通俗流行歌曲在《小武》中的作用就像于王家卫影片中迷幻或后现代的爵士乐一样,给影片的风格化添上浓重的一笔。
新旧交替中的西北小县城,有这样一个扒手小武,他的这一段生活只是众多人众多生活中的一段,我们看到了不同的人在相同的社会环境下不同的选择,丢失社会归属的小武,像一只老鼠,同情小武的同时,看到的是众多在社会生活中失意的人的一个缩影,我们总会相信在所有理所应当的一千个选择之外存在让自己适从的第一千零一个选择,小武也是有别的选择的。

评《小武》

我们一定不要做围观者。

一个男人被拷在电缆旁,蹲在地上,周围的人们有的不屑,有的嘲笑,有的麻木。这是《小武》最后几分钟情节。小武生活在二十世纪末的一个名叫汾阳的小县城,在那个时期,劣质文化充斥着城市,脏乱的街道,随处可见的歌舞厅,暗色调的行人,小武在这种环境下一直追求真实美好的情感,可也逃不过不断被边缘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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